MysterUro 泌尿科 邱俊凱醫師

MysterUro 泌尿科 邱俊凱醫師 MysterUro | 泌尿健康的翻譯機
台中榮民總醫院 泌尿醫學部 主治醫師
彰濱秀傳 泌尿科 主治醫師
門診時段:
台中榮總 週二上午 下午 / 週五上午
彰濱秀傳 週四上午
專長: 泌尿系統腫瘤治療、攝護腺微創手術(雷射、UroLift、水蒸氣消融 )、海神刀、結石、疝氣、結紮、包皮手術

26/08/2026

這兩天,台大醫院急診事件令人惋惜。

急診高壓、人力吃緊、醫療崩壞——

這些事情,其實大家已經講了好多年。

台大出面回應,提到當天甚至有病人等床18天、20天。

台灣長期以來,都以就醫方便、醫療院所密度高而受到肯定。

身體不舒服,可以直接掛醫學中心;
覺得嚴重,也可以直接走進大醫院急診。

這是台灣醫療最方便、也最珍貴的地方之一。

但久而久之,我們似乎形成了一種觀念:

生病,就要找最好的。

想找最有名的醫師、最好的醫院、最新的設備。

可是醫療有時候應該是:

先求有,再求好。

生病的第一件事,是先得到適當、及時的診斷與治療,而不是所有疾病一開始就直接尋求最高層級的醫療。

許多常見疾病與一般醫療需求,在具備相應能力的地方醫院或區域醫院,就能先行處理。

如果評估後發現病情需要更高層級的醫療,原則上就應該透過轉診,讓病人接受更適合的治療。

當病情真的需要更專門的醫師、更複雜的設備、更高強度的照護時,再進到醫學中心。

這才是醫療分級原本應該發揮的功能。

不是叫你不能去大醫院。

而是讓真正需要大醫院的人,可以進得去。

因為醫學中心最珍貴的,從來不只是那棟大樓。

而是裡面的次專科醫師、加護病房、手術室、高階設備,以及處理複雜重症的能力。

而這些資源,都是有限的。

但在現行支付制度與經營壓力下,不只是病人往大醫院集中,醫院本身也必須維持一定的服務量與收入。

於是,不同層級醫院之間的服務內容也逐漸重疊。

部分區域醫院投入高階設備與複雜手術;
醫學中心也承擔許多原本可以由較低層級院所處理的常見疾病與手術。

當大家什麼都做,最後有限的醫療資源,就很難真正用在刀口上。

於是我們才會看到一個很矛盾的現象:

台灣醫療院所不少、設備也不差,看病相對方便。

這些年,我們也不斷看到新的醫院、新的院區成立。

可是多一棟醫院,不代表就多了一套完整的醫療量能。

因為真正稀缺的,往往不是建築物,也不只是機器。

而是能夠24小時運作的醫師、護理師、急重症團隊、加護病房,以及背後完整的人力。

所以一邊是醫院持續增加,

另一邊卻是病人為了住進台大或其他醫學中心,可能還是在急診等待多日。

這才是現在最值得思考的矛盾。

我們的問題,從來不只是「醫院夠不夠」。

而是我們有沒有建立一個制度,

讓病人在對的地方,接受對的醫療。

當制度沒有跟著人口老化、疾病複雜度與醫療人力成本改變;

當醫療支付與醫療人員待遇,長期難以反映現實;

當「分級醫療」講了這麼多年,大家生病的第一個念頭依然是往醫學中心跑——

我們的醫療體系,就像一個走在鋼索上的人。

表面上還走得下去,

但下面沒有安全網,

任何一次超出負荷的衝擊,都可能讓它失去平衡。

過去,我們靠著無數醫療人員的專業、責任感與使命感,撐住了:

方便、可負擔,以及相對高的醫療品質。

但一個醫療體系,不可能永遠靠醫療人員的使命感撐著。

也許我們真正需要重新建立的觀念,其實很簡單:

小病在地方解決,
需要的時候再往上轉。

不是每個人、每一種疾病,都需要醫學中心。

我們把醫學中心最珍貴、也最有限的資源,

留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上週末,邱醫師的心情有點鬱悶。起因是去參加了一場院內關於手術室的會議。本來抱著一點期待。想說既然是開會,就把第一線真正遇到的問題提出來,也許能讓制度更符合病人與臨床的需求。結果開完才發現——**我錯了。**會議上,大家可以為了:「手術結束時...
24/08/2026

上週末,邱醫師的心情有點鬱悶。

起因是去參加了一場院內關於手術室的會議。

本來抱著一點期待。

想說既然是開會,就把第一線真正遇到的問題提出來,也許能讓制度更符合病人與臨床的需求。

結果開完才發現——

**我錯了。**

會議上,大家可以為了:

「手術結束時間到底誰負責記錄?」
「負責醫師的章號到底誰要寫?」

爭論超過 30 分鐘。

也可以為了一個假想情境:

「如果手術做到一半,病人臨時需要使用原本沒有事先說好的自費醫材,到底能不能先使用、術後再補簽同意書?還是應該先中斷手術,醫師出去找家屬簽完,再回來繼續?」

又天馬行空地討論了 30 分鐘。

最後儘管在場有一些醫師提出異議
最後還是說一開始沒簽就不能用
就算家屬願意進來補簽也不行 除非blablabla又一些但書

我光想到我那些同事前輩老師們在努力的為患者奮戰的時候
還要被這樣的規定綁手綁腳就感到心寒

一位學長講的很好
有得時候你連你會用什麼術式都不知道了 你怎麼會知道用什麼自費耗材呢?

而當輪到我提議的問題的時候
馬上就說 這問題太長了~不念了~昨天就有寄給大家了~大家自己看~
然後也給了一個回應結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回應實際意思是什麼沒有辦法表達出來

既然開會沒有辦法 我就在這邊複述一下**:

我提的問題其實很簡單

1. 別人兩週前就排好的門診刀,病人也來了 時間也快到了,別人直接插刀在前面可以嗎? 是不是應該先接早就排好的不是後來再加刀的

-跟我扯什麼on五點 人家一點來當然要給人家先開 真的是扯遠了

2. 有些病人早上就來醫院等刀,等共用房間,但前面的人不論是排太多也好或是開太慢也好,共用時間被用完了,後面的人只能被迫等其他開完的空房間,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卻因為僵化的接刀制度,最後反而比下午才到院的病人更晚開到刀。

病人在等。
家屬在等。
第一線醫護人員也知道問題在哪裡。

這三年我不只一次去門診前台反應
最常得到的反應就是 這我沒有辦法 不然你去手管會提議

這也不是我第一次手管會提議了
只是是我第一次親自參加

但到了會議桌上,得到的卻只是一張張冷冰冰的報表,和一句句「制度就是這樣,這都會統計,你們繼續努力開,三個月後再看看」的回應。

更讓我匪夷所思的是所謂的「手術室使用效率」。

一個房間,每月開放約 200 小時,完成了 **421 台局部麻醉手術**。

去跟三個房間、每月總時數約 600 小時、完成五百多台局部麻醉手術的單位相比:

**「你們的使用效率太低。」**

我看著數字想了很久。

到底什麼叫做「效率」?

以前外科有一句話:

**Big surgeon, big incision.**

好像刀開得越大、手術做得越久,就代表醫師越厲害。

但後來大家都知道,真正厲害的外科,是在安全與治療品質不打折的前提下,讓傷口越來越小、恢復越來越快。

手術時間,不也是一樣嗎?

**不是開得久,就是厲害。
更不是開得久,就代表認真。**

如果一個原本可以在 30 分鐘內完成的手術,我安全、順利地完成兩台,

在報表上的「使用效率」,

竟然輸給把同一位病人的相同手術拆成兩個禮拜、進兩次手術室完成的人。

那我真的很想問:

**這樣的評分,到底是在衡量效率,還是在獎勵「把事情做久」?**

我在開會前一天還洋洋灑灑打了我的論述結果都無用武之地

其中一段我想寫在這邊

如果讓護理人員去選擇當天要在哪一間房間工作
我們相信,實際每天在手術室工作的護理同仁,對於哪一間房的工作節奏最快,換台最頻繁,工作負荷最高,會有非常直接的感受

大量短時間手術所產生的工作量,不會因為每一台手術時間比較短,就跟著消失.

相反的,高周轉本身就是工作負荷

-----------

還有一段

在局部麻醉手術的安排上,手術時段的確定性,本身就是影響使用率的重要因素

對外科醫師而言,如果今天知道時段是可以用的,就能放心提前安排病人,將適合的病例集中排入.

沒有排進共用房,不一定代表沒有需求,也可能是因為醫師因為手術房的不確定性,而沒有把潛在需求真正排出來.

這可能形成一個循環

房間不確定-> 醫師保守排刀->排入病例較少->使用率看起來不高->被認為沒有額外房間需求甚至要求收回原本房間

如果一套制度最後讓「把事情做好、做快」的人,數字反而比較難看;

如果大家願意花一個小時討論章號、紀錄與一些極端案例情境,

卻不願意多花一點時間看看手術室外,那些從早上等到下午、真正受到制度影響的病人——

那麼問題可能從來就不只是「效率」。

而是我們究竟選擇看見什麼。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錯在抱著錯誤的期待,參加了這場會議。**

22/08/2026

最近以前很愛吃的一家轉角咖啡廳
換開了一家店

店名很有意思
叫做 Pho 渡有緣人

前兩天跟太太去吃
裝潢滿漂亮,東西也有特色、好吃

但我覺得最有意思的
還是它的名字

Pho 渡有緣人

邱醫師現在心有戚戚焉

因為現在看病
常常也是抱著差不多的心態

患者尿不出來
還是不肯放尿管

沒問題
你的膀胱

結石卡住一個多月了
還是不願意處理

沒問題
你的結石

包皮反覆感染
不想開刀,只想擦藥膏

沒問題
你的包皮

其實不只是看病
任何事情都是這樣

盡人事,聽天命

該說的說了
該做的做了

只求無愧於心

不能掌控的事情實在太多
那就放寬心

佛渡有緣人

佛渡任何事。

攝護腺藥吃了好幾年,什麼時候該考慮換方法?最近誤打誤撞看了幾位原本在其他地方追蹤的患者。他們來到我的門診,其實只是想:「拿原本的攝護腺藥就好。」但仔細問了一下症狀、看了過去的檢查,再做個超音波,才發現一件事:**藥還在吃,不代表攝護腺的問題...
21/08/2026

攝護腺藥吃了好幾年,什麼時候該考慮換方法?

最近誤打誤撞看了幾位原本在其他地方追蹤的患者。

他們來到我的門診,其實只是想:「拿原本的攝護腺藥就好。」

但仔細問了一下症狀、看了過去的檢查,再做個超音波,才發現一件事:

**藥還在吃,不代表攝護腺的問題還控制得住。**

有些人的藥物效果其實早就已經不太夠了。

甚至有患者攝護腺指數(PSA)好幾年都偏高,卻一直沒有進一步評估。

膀胱超音波一掃——

**解完尿後,膀胱裡竟然還剩下 300 多 c.c. 的尿。**

我跟他說:「這個程度,真的要考慮進一步處理了。」

但患者還是很猶豫:

「可是醫師,我沒有覺得很難尿啊?」
「而且我每天都有吃藥,應該還好吧?」

這也是邱醫師一直很想提醒大家的一件事:

**「尿得好不好」其實非常主觀。**

排尿變差往往不是一天發生的。

今天尿慢一點、明天多等一下,晚上多起來一次……

身體慢慢適應之後,有些人甚至已經有大量殘尿,自己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所以,攝護腺藥到底可以吃多久?

其實重點從來不是「吃了幾年」,而是:

**現在這個治療,還夠不夠用?**

攝護腺受到男性荷爾蒙影響,隨著年齡增加,攝護腺大小與排尿功能都可能繼續發生變化。

即使使用 α-blocker 搭配 5α-reductase inhibitor(5ARI),可以改善症狀、降低攝護腺體積與疾病惡化的風險,也不代表從此就可以只拿藥、不追蹤。

我就有患者,一年前測量攝護腺大約 **80 c.c.**。

α-blocker + 5ARI 都有使用。

一年後因為排尿問題決定接受手術,重新評估時,攝護腺已經 **超過 100 c.c.**

所以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我有沒有吃藥」。

而是吃藥之後:

🔹 症狀是不是越來越差?
🔹 尿流是不是越來越弱?
🔹 解完尿後的殘尿是不是越來越多?
🔹 是否反覆尿滯留、感染、血尿或膀胱結石?
🔹 腎臟或膀胱功能有沒有受到影響?
🔹 PSA 是否有異常,需要進一步釐清?

如果這些問題已經開始出現,

**繼續把同一包藥吃下去,不一定叫做「穩定治療」。**

有時候真正該做的,是重新評估:

現在的藥還夠不夠?

還是已經到了該換一種治療方式的時候?

**攝護腺藥可以吃很多年,但不能因為吃了很多年,就忘記確認它還有沒有用。**

今年大學放榜了~🎉恭喜各位新鮮大學生,錄取自己心目中的科系!也想跟結果不如預期的同學說聲加油。**大學考試不是人生的終點,只是其中一個轉折點。**這幾天看到網路上不少錄取醫學系的學弟妹,開心分享自己的喜悅。結果底下馬上出現一群已經在白色巨塔...
19/08/2026

今年大學放榜了~🎉

恭喜各位新鮮大學生,錄取自己心目中的科系!
也想跟結果不如預期的同學說聲加油。

**大學考試不是人生的終點,只是其中一個轉折點。**

這幾天看到網路上不少錄取醫學系的學弟妹,開心分享自己的喜悅。

結果底下馬上出現一群已經在白色巨塔裡被摧殘多年的學長姐:

「快逃!」
「現在讀醫學系幹嘛?」
「不是醫二代、醫三代就別來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

邱醫師是覺得——

**duck不必。🦆**

雖然邱醫師一路走過醫學生、實習、住院醫師到現在,整個訓練過程大概也是一路罵罵咧咧 😂

但整體來說,我其實還是滿喜歡、也滿意現在這份工作的。

醫療環境有沒有問題?

**有。**

工作待遇有沒有改善空間?

**當然有。**

醫療人員是不是常常很累、責任很重,還得面對很多制度上的無奈?

**也是。**

但如果人生所有工作的價值,都只用「賺多少錢」來衡量——

那當醫生這條路,十幾二十年前大概早就輸給賣冰的了吧 😂

我也看到很多人說:

**「家裡不是醫二代、醫三代,就不要念醫學系。」**

但我一直覺得這句話很奇怪。

**你的家族,總是要有人當第一代啊。**

醫療這份工作,確實不像過去那樣自帶光環;在 AI 快速發展、資訊越來越透明、職涯選擇越來越多的時代,它未必還會是台灣最頂尖學生唯一的第一志願。

但直到今天,我依然覺得——

**醫師,是一個值得考慮,也很有價值的職業。**

你會接觸人的出生、老去、疾病與死亡。
你會在別人最無助的時候,成為那個有能力幫上一點忙的人。

當然,這份工作的價值,不代表我們就應該接受不合理的制度、過勞的環境或不對等的待遇。

**覺得醫療值得,跟要求醫療環境變得更好,從來都不衝突。**

所以,剛踏進醫學系的學弟妹們,好好享受你們現在的喜悅吧。

路還很長。

等六、七年後真的走進醫院,也許你們會突然發現:

「什麼!醫療環境怎麼還是沒改善?」
「怎麼還是一樣血汗?」
「學長姐當年居然沒有騙我?」🤣

但我相信,到那個時候,也一定會有**屬於你們那個時代的新選擇、新道路。**

不一定每個醫學生最後都要走同一條路,
也不一定每個醫師都得用同一種方式定義成功。

所以不用因為前輩的疲憊,就先否定自己的期待。

**你們的人生,讓你們自己走。**

恭喜準醫學生們。

歡迎來到白色巨塔。

至於要不要逃——

**來都來了,至少先進來看看再說吧。🦆**

這幾天某骨科診所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  看到新聞,突然想到幾年前我跟太太討論過,訓練完之後要不要自己開診所。  當時太太很認真地跟我說:「如果你真的要開,我要幫你挑工作夥伴。」  那時候我只覺得她在開玩笑。  幾年後再回頭看……嗯,看來太太...
17/08/2026

這幾天某骨科診所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
看到新聞,突然想到幾年前我跟太太討論過,訓練完之後要不要自己開診所。

當時太太很認真地跟我說:
「如果你真的要開,我要幫你挑工作夥伴。」
那時候我只覺得她在開玩笑。
幾年後再回頭看……
嗯,看來太太可能比我更了解外面的世界(笑)。

不過也順便澄清一下,邱醫師目前沒有要開診所啦。
剛創粉專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問我:
「你是不是要出去開業了?」
「診所要開在哪裡?」
至少在現在體系規定下不允許我同時在醫院跟診所服務
只允許我在不同醫院支援執業。

我自己倒是覺得,如果有一天能夠讓醫學中心醫師也能夠下到基層診所服務,其實也滿不錯的。
醫學中心有醫學中心的疾病複雜度與醫療資源,基層也有完全不同的患者需求。對病人可能是好事,對醫師本身而言,或許也是一種很好的調適。

其實在一些國家的醫療體系中,醫師同時在大型醫院與社區醫療場域服務,並不是少見的模式。

但講了這麼多,我其實一直有一個更大的疑問:
為什麼診所的老闆叫「院長」?
診所的話,不是應該叫「所長」嗎?🤔

這幾天,看到許多人在討論「安樂死」。有人說,安樂死可以減輕長照家庭的負擔。也有人擔心,一旦安樂死合法化,最後會不會反而是老人、身心障礙者,或缺乏資源的人,被迫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活下去」?今天想聊聊,邱醫師自己對安樂死這件事的理解。---我第...
15/08/2026

這幾天,看到許多人在討論「安樂死」。

有人說,安樂死可以減輕長照家庭的負擔。

也有人擔心,一旦安樂死合法化,最後會不會反而是老人、身心障礙者,或缺乏資源的人,被迫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活下去」?

今天想聊聊,邱醫師自己對安樂死這件事的理解。

---

我第一次知道「安樂死」這個概念,其實是在小時候看《怪醫黑傑克》。

裡面有一個角色叫奇利柯醫生,被稱為「死亡化身」。

他和黑傑克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黑傑克想盡辦法把人從死亡邊緣救回來;奇利柯則認為,面對已經沒有治療希望、只剩痛苦的病人,有時候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小時候的我當然站在黑傑克這邊。

**怎麼可以放棄?**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啊。

只要黑傑克出現,再嚴重的病人都有機會被救回來。

可是當醫師當久了,才慢慢發現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真實世界裡,沒有黑傑克。**

黑傑克更像是我們對醫療的一種投射、一種想像。

我們希望醫療永遠可以再做一點什麼。

再插一根管子。
再換一種藥。
再做一次手術。
再撐過今天看看。

可是有些時候,我們心裡其實知道——

疾病已經走到了醫療無法逆轉的地方。

這時候,「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句話,有時候甚至可能變成醫療者自己的執念。

因為真正躺在病床上承受那些治療的人,不是我們。

---

在臨床上看久了,會看到很多很現實的事情。

有人被疾病折磨。

有人不知道自己還要痛苦多久。

也有人看著家人為了照顧自己,耗掉時間、工作、積蓄,甚至整個家庭的人生。

「久病無孝子」這句話很難聽。

但它背後不一定是不孝。

很多時候,是因為長期照護真的可以把一個家庭的體力、心理和經濟資源全部磨光。

所以我現在思考安樂死時,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麼簡單地問:

**「為什麼不繼續救?」**

我反而會問:

**「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究竟是在延長生命,還是在延長死亡的過程?」**

---

目前台灣並沒有合法的安樂死。

不過臨床上,其實已經有一些制度,讓病人在生命最後階段可以選擇「不要再增加不必要的醫療」。

例如 DNR,也就是不施行心肺復甦術。

當生命走到最後,可以選擇不要再接受壓胸、電擊、插管等急救措施。

另外,在符合相關法律與醫療條件下,部分已經依靠呼吸器、升壓藥物或其他維生治療的末期病人,也可能依照病人的意願與醫療程序,選擇撤除或不再增加維生治療。

這些在醫療倫理與法律上,**並不等同於安樂死。**

因為它們不是主動造成死亡,而是停止無效或病人不希望繼續接受的醫療,讓疾病依照自然病程走到終點。

但它們背後其實都碰到了同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當醫療已經無法帶來我們想要的生活時,一個人有多少權利決定自己的生命最後要怎麼走?**

---

而我在臨床上最大的感觸反而是:

很多時候,等我們開始討論 DNR、撤除維生治療,已經太晚了。

病人可能已經插管了。

已經住進加護病房了。

已經接受了一輪又一輪侵入性的治療。

甚至已經沒有能力親口告訴家人:

**「這是不是我想要的?」**

於是最後做決定的人變成家屬。

救,怕病人受苦。

不救,又怕自己以後後悔。

那是一個非常沉重的位置。

所以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我們把這個時間點往前移。

不是等到生命剩下最後幾天,才第一次問病人:

「你要不要急救?」

而是在我們還健康、還能清楚表達自己的時候,就開始思考:

如果有一天我患了不治之症,我希望接受什麼治療?

什麼樣的生活,是我可以接受的?

如果醫療只能延長生命,卻無法讓我恢復到自己認為有尊嚴的生活,我還希望繼續嗎?

這些問題,可能比單純問一句:

**「你支不支持安樂死?」**

更重要。

---

至於台灣未來應不應該讓安樂死合法化?

我覺得這不是一句「支持」或「反對」就能回答的問題。

因為我們一方面要尊重一個人面對巨大痛苦時,對自己生命的自主權;

另一方面,也必須確保一個人選擇死亡,不是因為他沒錢治療、沒有人照顧,或覺得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

如果有一天安樂死真的要進入台灣,

我們需要討論的不只是:

**「一個人有沒有選擇死亡的權利?」**

還要問:

**「我們有沒有先給過他足夠好好活下去的選擇?」**

安寧療護、長照資源、疼痛控制、心理支持、家庭照護與社會安全網,都應該一起被討論。

也許台灣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走到安樂死合法化這一步。

但我希望二、三十年後回頭看,

我們至少已經是一個更願意談死亡的社會。

因為醫療的目的,從來不只是讓心臟繼續跳。

— 邱醫師

**論售後服務的重要性——修一台洗衣機,讓我重新想了一次什麼叫「術後服務」**上個月底,家裡一台用了不到兩年的 LG 洗脫烘洗衣機故障了。第一時間打電話報修,對方聽完問題後就說:「要先備料,等料到了就可以來修。」當下其實我心裡就有個疑問:*...
13/08/2026

**論售後服務的重要性——修一台洗衣機,讓我重新想了一次什麼叫「術後服務」**

上個月底,家裡一台用了不到兩年的 LG 洗脫烘洗衣機故障了。

第一時間打電話報修,對方聽完問題後就說:「要先備料,等料到了就可以來修。」

當下其實我心裡就有個疑問:

**都還沒看到機器,一聽症狀就知道要備什麼料?
是這個問題太典型,還是很多人都遇過?**

不過算了,既然專業的這樣說,我們就等。

這一等,一個多禮拜、快兩個禮拜過去了。

這段時間洗衣機勉強還能開機,我們就這樣撐著用。

終於,LG 打電話來了。

「料到了,等燦坤那邊同意就可以來修;如果你們願意自費的話,我們可以馬上過去。」

嗯?

當下聽到其實覺得有點奇怪,但想說既然牽涉到保固流程,那就再等等燦坤。

結果到了父親節前一天——

**洗衣機正式陣亡。**

父親節當天早上,我抱著兩天份的髒衣服去外面的自助洗衣店。

為了洗一次衣服,我開車出去三趟。

第一趟送洗。
第二趟換烘衣。
第三趟把衣服載回家。

這時候才真正體會到,一台每天使用的家電壞掉,對一個有小孩的家庭到底有多麻煩。

實在受不了,我又打電話問燦坤。

結果燦坤告訴我:

**「我們其實當天就已經同意維修了。」**

???

那我到底是在等什麼?

隔天我再打給 LG 維修站,詢問到底什麼時候可以來修。

沒多久,技師直接打電話過來,語氣很不高興地跟我說:

「上禮拜不是就跟你約好明天下午三點要去修了嗎?」

問題是——

**根本沒有這回事。**

如果上週就已經約好時間,那上週四為什麼還會跟我說「如果願意自費,可以馬上來修」?

難道現在連約洗衣機維修,都需要準備行車紀錄器嗎?

總之,我也不想為了這件事情繼續爭執,就重新確認隔天下午三點來維修。

甚至因為這件事,我還先拜託門診的其他醫師:

「如果下午有什麼狀況,我可能要趕回家處理洗衣機維修。」

講起來真的很好笑。

一個醫師看診看到一半,擔心的居然是要不要趕回家修洗衣機。

但當一件事情已經實實在在影響到一家人的日常生活時,它就真的不是什麼「小事」。

隔天技師終於來了。

辛苦弄了一個多小時。

弄完之後跟我們說:「好了。」

結果人前腳剛走,我太太一用——

**還是不行。**

打電話回去給技師,他已經趕往下一個地方,只說:

「奇怪,剛剛用都可以啊,不然你們用 Wi-Fi 試試看。」

後來發現,用 Wi-Fi 遠端控制確實可以啟動。

但是——

**洗衣機本人,還是不能直接正常開機。**

正當我們隔天想著,到底又要約什麼時候請人再來處理的時候……

手機收到一封訊息:

**「此維修案件已結案。」**

唉。

看到這裡,心真的死了。

更荒謬的是,前面等了一個多禮拜、說要特別「備料」的那個零件,最後好像根本也沒有換。

總之,我們現在就先靠 Wi-Fi 遠端開機,勉強繼續用。

真的完全壞掉的那一天,大概就直接換一台新的吧。

至於什麼牌子?

我太太已經下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結論:

**「這輩子再買 LG 就是小狗。」**

😂

---

抱怨完了。

但這次很糟糕的售後服務經驗,反而讓我開始反省一件事情:

**身為醫師,我有沒有提供病人足夠的「術後服務」?**

因為仔細想想,如果今天把洗衣機換成一個病人,整件事情其實有很多值得警惕的地方。

**第一,還沒有真正診視病人,就先下了診斷。**

機器都還沒看到,就先決定是哪個零件有問題,花了一個多禮拜備料。

最後那個料甚至沒有用上。

放在醫療上,就是還沒有完整評估患者,就先入為主地認定問題在哪裡。

錯誤的判斷不可怕。

**可怕的是因為錯誤的判斷,延誤了真正解決問題的時間。**

**第二,當患者不斷詢問,背後代表的可能不只是「催促」。**

一個患者反覆打電話、反覆詢問,不一定代表病情比較嚴重。

但至少代表一件事情:

**這件事正在困擾他,而且他很焦急。**

這時候最糟糕的回應,不是「現在還沒辦法處理」。

而是明明沒有約好,卻堅持告訴對方「我們早就約好了」。

因為那一刻在意的,似乎已經不是對方的問題有沒有被解決,而是:

**「我有做事,我有交代。」**

但對患者來說,他要的從來不是你的紀錄上寫著「已處理」。

他要的是——

**他的問題真的被處理。**

**第三,也是我覺得最值得自己警惕的一點:**

當專業人員認為「已經好了」,不代表對方的問題真的好了。

技師覺得剛剛測試正常。

可是我們實際使用,就是不能開機。

如果這時候仍然只相信自己的判斷,覺得「我剛剛明明試過了,是你們的問題吧?」

最後不追蹤、不確認,甚至直接把案件結掉——

這其實是一種很可怕的專業傲慢。

醫療也是一樣。

手術很順利,不代表病人沒有不舒服。

檢查數據正常,不代表病人的問題不存在。

醫師覺得「我已經處理好了」,也不代表患者真的覺得自己被照顧好了。

**專業判斷很重要。
但患者的主訴,本身也是重要的資訊。**

---

邱醫師有時候遇到這種事情,真的會很生氣。

尤其當它影響到自己家人的時候。

但氣完之後,我反而一直在想:

我每天兢兢業業地工作、看診、開刀,是因為我知道——

**我正在照顧的,是別人的家人。**

而當自己的家人需要別人的專業協助時,我其實期待的也是一樣的事情:

不一定要求你永遠不犯錯。
不一定要求所有問題一次就解決。

但至少,**把對方的問題當一回事。**

產品本身好不好,當然很重要。

但很多時候,一個品牌、一個專業,真正讓人決定「下一次還要不要找你」的,反而是出問題之後,你怎麼面對。

醫療也是如此。

開完刀,不代表醫療就結束了。

**有時候真正建立信任的,反而是出了問題以後,你有沒有好好陪患者把問題處理完。**

這次洗衣機沒修好。

倒是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售後服務不是附加價值。
很多時候,它本身就是專業的一部分。**

好好敬業、好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我想,這件事情應該是不分職業的吧。

【攝護腺肥大,到底多大才需要手術?】上週講座後QA許多患者都在詢問「醫師,我的攝護腺這麼大,是不是該開刀了?」其實,攝護腺大小並不是決定要不要手術的唯一答案。有些人的攝護腺很大,尿流速還是很好;有些人的攝護腺明明不大,尿卻還是滴滴答答、排得...
10/08/2026

【攝護腺肥大,到底多大才需要手術?】

上週講座後QA許多患者都在詢問

「醫師,我的攝護腺這麼大,是不是該開刀了?」

其實,攝護腺大小並不是決定要不要手術的唯一答案。

有些人的攝護腺很大,尿流速還是很好;
有些人的攝護腺明明不大,尿卻還是滴滴答答、排得很辛苦。

為什麼?

因為真正影響排尿的關鍵,不只是「攝護腺有多大」,而是:

👉 中間的尿道,到底有沒有被擋住。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條隧道。

有的人攝護腺雖然大,但中間的路還是很寬,尿液照樣可以順利通過。

有的人攝護腺看起來不大,但中間的路非常窄,一樣會造成明顯的排尿阻塞。

所以邱醫師在評估「到底需不需要手術」時,主要會看兩件事情:

第一,尿流速檢查。

這是非常重要而且相對客觀的檢查。

不是只問你「尿得順不順」,而是實際測量尿液排出的速度與型態,幫助我們判斷排尿是否真的受到阻礙。

如果醫院沒有尿流速檢查,或是需要進一步確認,我會考慮第二種方式:

第二,膀胱鏡檢查。

透過內視鏡,我們可以直接從尿道裡面觀察:

👉 攝護腺到底有沒有把尿道壓住?

檢查時會有生理食鹽水灌入尿道與膀胱。

如果在水流灌入、有壓力撐開的情況下,攝護腺尿道仍然呈現明顯阻塞,代表這個 obstruction(阻塞)通常相當明確。

這類患者如果症狀明顯、藥物效果不好,通常會比較積極考慮手術治療。

另外一種情況是:

水流灌入時,尿道可以被撐開;
但水流一停,兩側攝護腺組織又靠在一起。

臨床上常形容為 「kissing prostate」。

這種情況是否需要手術,就要再搭配症狀、尿流速、餘尿量、藥物治療效果,以及是否曾發生尿滯留、反覆感染等問題一起判斷。

所以攝護腺肥大要不要開刀,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是:

❌「我的攝護腺幾公克?」

而是:

✅ 「我的攝護腺,有沒有真的造成排尿阻塞?」

大,不一定要開。
小,也不代表沒問題。

今天作為中榮父親節衛教週的壓軸講者,順利完成演講了!原本大家都說星期五下午人可能會比較少,沒想到可能因為不少朋友剛好路過,最後現場還是坐得滿滿的,真的很感動。原本表定的演講時間是下午 1:30 到 2:00,沒想到大家反應非常熱烈,提問一個...
07/08/2026

今天作為中榮父親節衛教週的壓軸講者,順利完成演講了!

原本大家都說星期五下午人可能會比較少,沒想到可能因為不少朋友剛好路過,最後現場還是坐得滿滿的,真的很感動。

原本表定的演講時間是下午 1:30 到 2:00,沒想到大家反應非常熱烈,提問一個接著一個,不知不覺一路分享到下午 3 點才結束。

去年邱醫師也有參與父親節衛教活動,但今年更能感受到大家對男性健康議題的重視,也謝謝每一位留下來聆聽、提問與交流的朋友。

希望今天來參與的朋友都收穫滿滿,也希望那些偶然路過、臨時坐下來聽的朋友,能因此得到一點意外的收穫,甚至對自己的健康多一分認識。

明天就是 88 父親節了。

預祝全天下的爸爸們,父親節快樂!💙

也別忘了,照顧家人的同時,更要記得照顧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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