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8/2026
記得在NGO時期,看到不少醫師不論外感、內傷、新咳、久咳皆用止嗽散。但效果平平,可能十中其二三或更少,故後來就愈來愈少使用。使人覺得止嗽散可能只能醫一些非常輕的咳嗽。
程國彭在《醫學心悟》立此方,聞說亦是此方救了程氏一命。詳細故事自行搜索。
《醫學心悟》是程氏身陷囹圄之作,《咳嗽篇》提到「肺體屬金譬若鐘然,鐘非叩不鳴。風寒暑濕燥火,六淫之邪,自外擊之則鳴,勞欲情志飲食炙爆之火,自內攻之則亦鳴。醫者不去其鳴鐘之具,而日磨銼其鐘,將鐘損聲嘶而鳴之者如故也。鐘其能保乎?」大體意思就是肺為嬌臟,過於辛散、溫燥、苦寒皆非所宜。肺主一身之氣,通調百脈,且為人身最高處,與自然相接,最易感邪,肺失宣降則如鐘鳴而作咳。內傷生熱,火曰炎上,亦易上犯肺部,亦同使肺氣失於肅降,鐘損聲嘶而鳴。
咳嗽之狀萬千,總離不開肺氣鬱閉不宣與肺氣肅降失利。且肺嬌之性,不耐攻擊之劑。故立止嗽散以治。
止嗽散方:
紫菀、百部、桔梗、白前、芥穗、陳皮、甘草
紫菀味辛甘苦微溫,辛能宣肺,其甘潤之性宣而不燥,苦溫而潤,能通肺氣,開泄鬱結,定咳降逆,宣通窒滯。配合百部、桔梗、白前都是質潤不燥能開泄肺氣鬱結以宣肺,化痰降肺以恢復肺部功能。
宣通窒滯之說可以再三思其意。現今病人外感不論有熱無熱,多以西醫診治。其中很多患者服抗生素、退熱之藥後就寒熱退而咳嗽起。原因是邪氣本在衛表,因藥涼遏也好、引邪入裡也好,肺氣因而鬱閉不宣,咳嗽原是肺氣欲宣之表現。又因肺氣不行則水停,熱與水合成痰。及後再服咳藥水、化痰素則把津液抽乾,西藥以為去盡痰就能止咳,其實是使痰變得更膠結難解。咳嗽或減,因為痰湧減少,但變為咽癢則咳,西醫就會診斷為「氣管敏感」。
接著就是來中醫處「清清」咳、「清下」感冒的時候。
如果是頑固的情況,用普通宣降肺氣之品其實難以收效。因為痰熱膠結,火氣時時擾動咽喉而咽癢,欲咳而咳嗽不爽,或需嗆咳良久方能停止,不久又發。甚則咳嗽反覆多月。
例一:半百之男,因外感發熱咽痛於西醫治療,連服十數天抗生素而咳嗽不減。當下咽乾,甚則咳,痰色黃綠黏稠難咯,量不多,寸脈略沉,關脈濡滑,舌質略紅中後段苔略膩,前段少苔。診為熱邪因誤治入肺,消爍津液,煉液成痰,痰熱膠結不化,阻礙肺氣。擬止嗽散加前胡、薏苡仁、蘆根、滑石。服藥一天後咳嗽咯痰已除,唯忌口不足,多食生冷又引發咳嗽,再以止嗽散加麻黃。
例二:六旬右,素體瘦,咳嗽反覆8月,自訴每逢冬季則咳嗽,反覆不解至夏月。今年尤甚,至夏月仍不解。每逢咽癢則嗆咳,淚涕涎皆出,小便難忍,狀甚尷尬。又於旬日前因外感服用西藥,藥後眩暈,曾經昏厥,體倦神疲,咳嗽之狀如前,咽癢,乾咳無痰。舌紅尖甚,中後苔白膩,前段少苔,脈弦。患者自訴曾服溫熱之藥而咳嗽略減。
以為是肝氣侮肺,故因西藥之辛散,煽動肝陽以致昏厥。方以天麻、鉤藤、沙參、麥冬、枇杷葉、石斛、石決、蒺藜、紫菀、百部、桔梗、白前、芥穗、陳皮。
藥後眩暈除、咳嗽大減,如是加減服藥2-3週。
2-3週以來,咳嗽偶有反覆,但大致減輕,唯舌尖紅不解使我疑惑。及後患者以為病愈而小酌清酒、紅酒,當晚即嗆咳如前,難以著枕,舌尖紅明顯,苔白膩,脈弦加重,略有鬱意,且脈數,以其肺氣鬱閉本未盡愈,故弦鬱,肺熱又因酒而加重,故舌尖紅、脈數,津液因肺氣鬱閉而不行故中後段苔厚。考慮其曾用溫熱、西藥能暫得安穩,因為肺氣暫得宣通也,但寒熱不對而咳嗽復萌。今次大膽處以麻杏甘石湯合瀉白散之意加減,務必使肺氣宣通為要。方用:麻黃、石膏、杏仁、桑皮、地骨、前胡、浙貝、瓜蔞、荊芥、蘆根、瓜子。
藥後咳嗽明顯減輕,但仍不穩定,晚間平臥時加重,咽癢。上方去蘆根、地骨再加紫菀、百部。如是服藥1月餘,咳嗽未再發作。
此案其實初時把握得不好,肺氣鬱閉甚者,單靠紫菀等物宣肺其實不夠力度。必需用麻黃。昨天與鄭師討論麻黃之用,發現很多久咳,都會用到麻黃,如何老的參蛤河車丸。唯麻黃辛散力強,用時若未有其他滋補肝腎之品打底,久服會令人虛。
紫菀其實在王孟英手中甚為常用,痰熱、暑熱傷肺,雖然其質潤,但又沒有沙參麥冬滋膩,應該是肺病常用藥。又因其色紫入血,血分之病亦見其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