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新精神號/許景琦醫師

維新精神號/許景琦醫師 落實對精神病患, 「全人醫療」理念, 成為台灣精神醫療的標竿。

一百零九次校安通報之後一個精神科醫師對北市國小暴力事件的臨床提問許景琦(精神科醫師、美國約翰霍斯金斯大學公共衛生博士)台北市議員近日揭露,一名國小學童自2023年入學至今,累積校安通報高達109次,其中攻擊同學58次、教職員介入制止反遭攻擊...
05/08/2026

一百零九次校安通報之後
一個精神科醫師對北市國小暴力事件的臨床提問
許景琦(精神科醫師、美國約翰霍斯金斯大學公共衛生博士)

台北市議員近日揭露,一名國小學童自2023年入學至今,累積校安通報高達109次,其中攻擊同學58次、教職員介入制止反遭攻擊33次、破壞公物18次,光是今年上半年就通報46次。過程中,有導師身心崩潰、當眾揚言輕生,也有導師在制止衝突時脊椎受傷、送醫至今未能返校。這些數字令人心痛,也讓整個社會陷入面對這樣的的校園霸凌事件「應該怎麼辦」的焦慮。

輿論有兩派主張:一派要求嚴懲、要求家長負責,甚至喊出「鐵拳教育」;另一派則同情第一線教師,痛批校安通報形同虛設。身為臨床工作的精神科醫師,我想提出另一個看問題的角度:在「管教」與「處罰」之外,根本的問題是—這個孩子,會不會是「生病」了,孩子會出現如此暴力舉動與其成長環境背後的關係。

然而我也必須聲明,任何一位負責任的精神科醫師,都不可能、也不應僅憑媒體報導與二手描述,就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做出任何診斷。這是專業上明確的禁忌,我們無法宣稱這名學童「罹患某某疾病」。

但從臨床工作訓練去觀察「行為型態」(behavioral pattern)。如果一個孩子以每週數次、持續數年的頻率出現與情境嚴重不成比例的暴怒、攻擊與破壞,而且在多重情境(教室、走廊、面對不同老師)多次反覆發生,多達109次通報——這樣的型態,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醫療警訊。它在提醒我們: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調皮」「沒家教」或「品德問題」,而是需要專業評估的兒童精神醫療議題。

有家長在網路上搜尋到「侵擾性情緒失調症」(Disruptive Mood Dysregulation Disorder,簡稱 DMDD)拿出來討論。DMDD 是美國精神醫學會在2013年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中,正式納入的兒童情緒障礙診斷。它的核心特徵包括:嚴重且反覆的暴怒發作,可以是言語(如尖叫、辱罵)或肢體(如打人、摔東西、破壞物品)的形式,且與當下情境或誘發事件嚴重不成比例;這樣的發作平均每週三次以上;在兩次發作之間,孩子並非平靜,而是「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易怒、暴躁、生氣的情緒底色。

DMDD 之所以被創造出來,有一段重要的背景。過去二十年,兒童被診斷為「兒童雙相情緒障礙症(兒童躁鬱症)」的比例一度大幅上升,許多長期易怒、暴怒的孩子被貼上躁鬱症標籤、長期服用情緒穩定劑與抗精神病藥物。學界後來發現,這群「慢性易怒」的孩子,長期追蹤下來多半並沒有發展成真正的躁鬱症,反而更容易走向憂鬱症與焦慮症。DMDD 的設立,正是為了把這群孩子從過度診斷、過度用藥中區分出來,給予更精準的理解與治療。

在兒童精神醫學中——長期的暴怒與攻擊,有相當高的比例與孩子自身所處的環境有關:家庭教養方式、依附關係的品質、是否曾經目睹或經歷創傷、情緒是否長期不被承接。從新聞報導中提到家長社經地位不低、卻對孩子的行為採取縱容甚至反過來對老師濫訴、恐嚇的態度,這樣的家庭互動模式本身,就可能是孩子情緒行為問題的成因之一,而非單純的背景資訊。

因此,事件中這個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一次完整的兒童青少年精神科評估,而不是又一次的記過、通報,或又一場記者會。

這起事件最令外界沉痛、民代批評的是—為什麼高達109次校安通報都失敗了,學校、主管機關「看見」了問題,卻始終用錯了工具。校安通報是一套行政與安全機制,它能記錄、能列管,卻不能治療。當一個需要醫療與特殊教育介入的孩子,被關在一套只會反覆記錄、卻無力改變病程的行政流程裡,結果就是:孩子沒有變好、同學持續受害、老師被消耗到崩潰或受傷。

這不是任何一位第一線導師的失職。要求一位沒有精神醫療背景、手上還有二、三十個孩子要照顧的級任老師,去獨自承接一個可能罹患情緒行為障礙的孩子四年,本身就是一種制度性的殘忍。

站在精神科醫師的立場,提出以下幾點建議,供教育與衛生主管機關參考:
第一,儘速安排完整的兒童青少年精神科鑑定,並啟動特殊教育「情緒行為障礙」的鑑定與安置。這是把問題從「管教框架」正式移轉到「醫療與特教框架」的關鍵一步。唯有先釐清孩子究竟發生了什麼,後續的個別化教育計畫(IEP)、資源班、抽離式輔導、甚至專責助理人力,才有正確的依據。

第二,建立「醫療—教育—社政—(必要時)司法」的跨專業整合,而不是各局處各自為政。兒童情緒行為障礙的處理,從來不是任何單一系統能獨力完成的。醫療端負責診斷與治療,教育端負責課程調整與安置,社政端評估家庭功能與是否需要兒少保護介入,必要時由司法或家事系統督促家長配合。市府已成立跨局處小組,方向正確,關鍵在於能否真正落實到個案層次、而非停留在會議與究責的層次。

第三,將家長納入「治療同盟」,必要時輔以法律強制力。兒童精神醫療最大的變數,往往是家長的態度。若家長持續否認問題、拒絕就醫、甚至反過來以濫訴消耗教學現場,任何醫療計畫都會落空。此時,兒少福利與權益保障法所賦予的強制親職教育、乃至於評估孩子是否處於「不利處境」的機制,就必須被審慎地啟動。這麼做不是為了懲罰家長,而是為了保障孩子接受治療的權利——被剝奪就醫機會的孩子,同樣是受害者。

第,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請務必同步照顧受害的老師與同學。一名脊椎受傷、身心崩潰的老師,本身就是需要被醫療與職業安全體系接住的傷者;長期在暴力陰影下上課的同班同學,也可能出現焦慮、恐懼與創傷反應,需要校園心理資源的主動介入。談論加害孩子的醫療需求,絕不等於要求其他人無限度地包容暴力。孩子有接受治療的權利,老師與同學也有在安全環境中工作與學習的權利,這兩者必須被同時捍衛,而不是相互犧牲。

思考很久決定寫這篇文章,不是要為任何一方脫罪,更不是要把「他有病」當成暴力的免罪符。我想強調的是:當我們只在「嚴懲」與「包容」之間擺盪時,可能正好錯過了唯一真正有用的那條路——精準的診斷與適切的治療。韓劇鐵拳教育,以暴制暴的管教手段,讓校園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及社會大眾集體共鳴熱議,更重要是要去正視如何將孩子從標籤裡救出來,也把老師從絕境裡救出來!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長年關注情緒與精神健康議題。本文僅就公開報導所呈現之行為型態提出一般性醫療觀點,不構成對任何特定個案之診斷。)

感謝媒體關心披露
逾百次校安通報為何失靈?精神科醫許景琦點出問題:孩子恐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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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尊嚴與保護:社會大眾該如何理解「輔助宣告」?近日有關馬英九前總統疑似罹患失智症,以及家屬向法院聲請「輔助宣告」的消息,引發社會高度關注。輿論之中,有人聚焦於政治效應,有人猜測家族安排,也有人對「輔助宣告」產生誤解。然而,若從精神醫學與...
23/05/2026

失智、尊嚴與保護:社會大眾該如何理解「輔助宣告」?

近日有關馬英九前總統疑似罹患失智症,以及家屬向法院聲請「輔助宣告」的消息,引發社會高度關注。輿論之中,有人聚焦於政治效應,有人猜測家族安排,也有人對「輔助宣告」產生誤解。

然而,若從精神醫學與高齡照護的角度來看,這其實是一堂值得整個社會重新學習的公共教育課。

台灣正快速邁入超高齡社會,失智症人口逐年增加。未來,幾乎每一個家庭,都有可能面臨長輩記憶退化、判斷力下降、財務管理失衡,甚至醫療決策能力改變的問題。因此,這則新聞真正值得討論的,不只是某位政治人物的健康狀況,也是整個社會,是否已經準備好面對「老化」與「失智」這件事。

一般民眾對失智症的理解,多半停留在「忘東忘西」、「記憶不好」。但在精神科臨床上,真正令人擔心的,往往不是記憶,而是「判斷能力」的退化。許多失智症患者在初期,依然談吐正常、社交自然,甚至仍可公開演說、接受訪問,因此旁人常會困惑:「看起來明明很正常,怎麼會需要輔助宣告?」

然而,大腦功能的退化並不是只有「能不能說話」這麼簡單。失智症真正影響的,常常是複雜決策能力,包括財務判斷、法律理解、風險評估與自我保護能力。一位長者可能仍能與人聊天,卻已經無法分辨投資陷阱;可能還認得家人,卻開始重複匯款、輕易簽署文件,甚至受到外界不當影響。這也是為何精神科與神經科醫師,在評估失智症時,重視的不只是記憶測驗,更重要是執行功能與生活判斷能力。而這也正是「輔助宣告」制度存在的重要意義。

許多人一聽到「宣告」二字,會直覺聯想到剝奪權利,甚至誤以為是將一個人視為「無行為能力者」。事實上,台灣民法中的輔助宣告,設計目的恰恰相反,它並不是否定一個人的人格與尊嚴,而是在一個人心智能力開始退化、但尚未完全失去判斷能力時,提供必要的法律保護與協助。
這是一種介於完全自主與完全監護之間的支持制度。它承認當事人仍保有部分能力,同時也避免其在重大財產、法律或醫療決策上,因認知退化而受到傷害。換言之,輔助宣告的核心不是控制,而是保護;不是奪權,而是減少風險。

在精神醫療臨床,我經常接受到法院委託而實施精神鑑定,看過許多家庭面臨類似問題,只是大部分人不願意承認,特別是公眾人物或社會頂端精英。許多家屬害怕長輩失去尊嚴,也擔心外界眼光,會選擇隱忍與拖延。直到出現重大財務損失、醫療混亂、遭遇詐騙,甚至家族衝突時,問題才全面浮現。

但從醫療的角度:失智症越早面對,後續越有機會維持生活品質。早期診斷有助延緩退化,也能讓家庭提早安排醫療、照護與法律規劃,包括預立醫療決定、財產信託、意定監護等制度。這也是一個成熟社會應有的風險管理觀念。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事件也讓社會重新看見一件重要的事:失智症並不會因一個人的地位、學歷或成就而倖免。即使曾擔任國家領導人,一生自律、理性、思路清晰,也可能面對大腦退化與老化的自然過程。這並不是人格失敗,更不是道德瑕疵,而是一種醫學疾病。

馬英九的家人向法院申請輔助宣告,社會真正需要的,不是對疾病的獵奇,也不是陰謀式揣測,而是更成熟的理解與同理。但從醫療倫理角度來看,也要提出呼鑰:當一個人的大腦開始退化時,社會是否仍願意用有尊嚴的方式保護他。

20/04/2026

更新:英文字幕。
許景琦醫師在37屆ADI 全球阿茲海默疾病國際會議Alzheimer Disease International 演講全程影片(中英文字幕)

國內外陸續傳出有名人罹患阿茲海默疾病(台灣稱失智症),引起各界的重視;全球針對這項威脅全人類健康的疾病,每兩年舉行一次,發表全球關於阿茲海默疾病相關趨勢、預防、治療研究最重要的國際會議Alzheimer Disease International今年4月14 -16 在法里昂的國際 會議中心舉行。

維新醫院院長許景琦醫師受邀在ADI的4/16 發表演講,分享去年在國際期刊發表的論文Adherence to an anti-inflammatory diet is associated with lower Alzheimer’s disease mortality: A modifiable risk factor in a national cohort「抗發炎飲食跟阿茲海默氏症致死率的關係」

這項研究最重要的貢獻是從大數據分析了18,795個案數據,引用美國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 Survey(簡稱NHANES,該機構主要為國家健康和營養調查評估美國成人和兒童健康和營養狀況)研究證實,抗炎食物可以預防阿茲海默疾病且與死亡率有密切關連。

國際阿茲海默疾病主席Meera Pattaburama特別到場聆聽且開場致詞,顯示對於這場演講的影響力的重視。


#阿茲海默國際大會
#維新醫院許景琦博士
#抗發炎飲食跟阿茲海默氏症致死率的關係

19/04/2026

每兩年舉辦一次的阿茲海默症全球大會Alzheimer Disease International,第37屆ADI在2026年4月14-16日在法國里昂國際會議中心舉辦,來自全世界70多個國家,大約一千多位醫療專業人員與會,台灣失智症協會也派出國家代表團設攤交流,參與這場國際盛會。

來自台灣台中市維新醫院許景琦院長應邀在大會中發表國際期刊研究論文「抗發炎飲食跟阿茲海默氏症致死率的關係」英文版研究論文。國際阿茲海默症主席 Pattaburama特別撥冗在4/16 到場聆聽;她特別指出,許景琦醫師從大數據來研究阿茲海默症與營養、飲食的關係,對於全球人類現正共同面臨的失智症威脅,具有重大的意義,如何從飲食營養、預防、診斷在對抗阿茲海默症疾病,也是國際阿茲海默症大會最重視的議題。

更多新聞內容:
聯合新聞網:://udn.com/news/story/7266/9447423?from=searchres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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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發炎飲食跟阿茲海默氏症致死率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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