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9/2026
🎬 《我談的那場戀愛》:她最後找回的,是自己
撰文者:邱似齡 臨床心理師
很謝謝 #臺南市永華婦女福利服務中心 的邀請,
也感謝 #曾渼津 老師/性別平等教育專業講師
讓我有機會在電影《我談的那場戀愛》映後,
和大家一起談談女性在關係裡的主體性。
新聞稿裡提到,這場活動希望帶大家從電影看見數位時代下的情感關係、自我價值與關係界線。
但如果要問我,看完這部電影後最留在心裡的是什麼?
我反而會想到余笑琴。
電影沒有花很多篇幅告訴我們她的原生家庭,
也沒有把先生的故事交代得很完整,
甚至最後才知道,
Alain根本是一個不存在的身分。
我覺得這些「沒有說完」,不是電影不完整。
而是電影把很多可以用來解釋她的資料留在外面,
讓我們慢慢看見的,是余笑琴自己。
她是一個有專業、有工作、有經濟能力的女人。
如果談女性的經濟與社會主體性,她其實已經擁有很多。
可是,擁有能力,和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麼,是兩件事情。
有一件事情,我在這次討論裡一直覺得很重要:
余笑琴不是不需要別人。
更像是,她一直沒有辦法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當一個人一次一次地等待、一次一次地失望,最後可能會變成:
「既然你不給我,那我就不要了。」
於是,她慢慢把「需要別人」的感覺關起來。
不是因為真的不需要。
而是因為一直感覺「我需要,可是你沒有給我」,實在太難受了。
所以她成為了一個很能幹、很獨立、可以把生活處理得很好的人。
直到Alain出現。
有人每天問候她,有人等她,有人讓她感覺自己是被放在心上的。
她開始期待、開始心動,也開始重新笑。
所以我不太想把這段故事理解成「她重新找回愛人的能力」。
我更想說:
她重新感覺到自己了。
原來自己還會期待。
還會需要一個人。
還會相信有人在乎自己。
還會笑。
這也讓我重新去想「女性主體性」這件事。
我們常常談女性要獨立、要有工作、要有經濟能力、不要依賴別人。
這些都很重要。
但如果一個女人已經很有能力,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或者知道自己想要,卻沒有辦法在關係裡說出來,
那麼她的主體性是不是還有另一個需要被看見的部分?
我想,那就是:
關係中的主體性。
我可以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我可以承認自己需要一個人。
我也可以在關係裡說出來,和另一個人一起面對。
而不是因為害怕得不到,最後只好告訴自己:
「我不需要。」
所以電影最後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不是她被騙了五十萬。
而是她怎麼看待這五十萬,以及怎麼定義這一段經驗。
客觀上,她確實被騙了。
Alain是假的。
五十萬是真的失去。
可是她沒有只用「我被騙了」來定義自己。
她說:
「我談了這場戀愛。」
這句話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因為這不是在否認自己被騙。
而是她重新把對這段經驗的解釋權拿回來。
別人可以說這是一場詐騙。
但她也可以知道:
我真的曾經愛過。
我真的曾經笑過。
我真的曾經重新感覺到,有人在乎我。
這些感受,不會因為Alain是假的,就全部變成假的。
所以最後,我反而覺得:
她失去的是五十萬美元,失去的是一個不存在的男人;
但她重新遇見的,是那個曾經會笑、會期待、相信愛情,
也相信有人在乎自己的余笑琴。
而這可能就是電影最後留給我們的一個問題:
我們以為女性的主體性,是「我可以不需要任何人」。
但也許更完整的主體性是:
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我允許自己需要。
我也可以自己決定,一段經驗在我的生命裡究竟代表什麼。
《我談的那場戀愛》最後沒有替余笑琴下結論。
因為那個結論,本來就應該由她自己決定。
而她也終於,和自己的感受重新連在一起。
也許那才是她最後真正找回來的——
不是一個愛她的人,而是她自己。
-----------
最後再加上活動現場照片+新聞稿連結:
【https://reurl.cc/Xxaz6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