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8/2026
臺大醫院一位病人在急診等床12天後死亡，引起社會關注。
我不想和大家討論「死亡是不是因為等不到病床」，沒有完整醫療資料，沒有人適合輕易下結論。
但身為一個曾在急診工作多年的急診專科醫師，這則新聞反而讓我想起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當醫院只剩下一張病床，究竟應該先給誰？」
假設急診裡有兩位病人。
一位，住院後可以大幅改變治療結果；另一位，即使住院，存活機會可能也不會明顯改變。
如果你是醫師，床給誰？
說實話，我很可能給第一位。
聽起來很合理！
有限的醫療資源，應該放在能產生最大醫療效果差異的地方。
這，就是最典型的「功利主義」
可是，問題來了。
如果第二位，是一位高齡、極重度失智、完全臥床失能的嚴重病人呢？
今天有10位病人，比他更可能「因為住院而獲益」，所以他排第11順位；明天又來了5位，他變成第16順位⋯😭😭
後天呢？
他會不會永遠等不到那張殷殷期盼的病床？
直到病情改善，離開急診☺️🤗
或者病情惡化，離開人世😭😭
於是，一個原本看似合理的醫療決策，慢慢變成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倫理」問題：
我們究竟是在比較「誰更能從這張病床獲最大治療效益」？
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潛意識地比較「誰的生命更值得救」？
兩者，只有一線之隔。
倫理上，卻相隔千里。
而且，我們所說的「醫療效益」，真的只有存活率嗎？
即使住進病房，也無法讓病人多活一天，但一個安靜的空間、一次好好的睡眠、適時的翻身、疼痛與症狀控制、家人的陪伴……
甚至，生命最後幾天的尊嚴，這些，算不算醫療效益？
多活幾天，是效益。
少受一點苦，難道不是？
所以這次事件，我真正想深度討論的，不是：
「臺大再增加20床，夠不夠？」
「為什麼不早點增加？」
「是不是出了事，才開始處理？」
因為在台灣病人自由就醫、醫學中心不得拒絕病人、不得要求病人轉出的現實狀態下，再增加一些有限病床，仍然會有下一個「等床等到⋯⋯」的無奈病人。
真正困難的問題是：
醫療資源的分配，可以無限追求「最大效益」嗎？
如果不可以，界線畫在哪裡？
如果資源有限，又該由誰決定誰先、誰後？
而最令人不安的一問是～
我們是在替病床排序？還是在替人的生命排序？
老實說，我沒有標準答案。
寫到最後，我再次開始重新檢視自己……
我，是不是一個功利主義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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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利主義
#醫療倫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