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銓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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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銓醫師 臺北市立萬芳醫院 風濕免疫科 專任主治醫師
臺北醫學大學 醫學系內科學科 專任助理教授

2010《走過世界的盡頭》
2017《此心安處是故鄉》

八月去杭州演講,順便見見朋友。第一天見面,我注意到她手上有雷諾氏症的現象。但我沒有多言,想說不要十二年沒見,一來就對人家指手畫腳。第二天碰面的時候,朋友說她這一兩年身體不太好,劇烈頭痛,還曾經腹痛送急診。收住院,做過電腦斷層、核磁共振,胃鏡...
11/09/2026

八月去杭州演講,順便見見朋友。

第一天見面,我注意到她手上有雷諾氏症的現象。但我沒有多言,想說不要十二年沒見,一來就對人家指手畫腳。

第二天碰面的時候,朋友說她這一兩年身體不太好,劇烈頭痛,還曾經腹痛送急診。收住院,做過電腦斷層、核磁共振,胃鏡大腸鏡都做了,但看過各科醫生都找不到原因,只有發現D-dimer數值比較高。

我跟她說,我覺得她有免疫疾病。光敏感、落髮、關節痛、口乾眼乾,D-dimer高可能有微血栓、身體在發炎,推薦她去看當地的風濕免疫科做進一步的檢查。

新冠疫情之後,我覺得抗磷脂症候群的潛伏患者變很多,很多免疫疾病都跑出來。

一個月後的今天,她傳來訊息:

檢查之後,發現抗核抗體ANA比較高、補體偏低,加上抗磷脂症候群APS的抗體偏高。所以有聽我跟當地醫生的建議,開始吃奎寧跟阿司匹林,現在頭痛的狀況有改善。

我跟她說,原來我去杭州,不是為了演講,是為了給你看病的,那不枉費你請我吃飯了。

11/09/2026

堅持鍛鍊🏋️‍♂️

09/09/2026

今天下午跟晚上的門診都全壘打。全壘打的意思就是,每一個掛號的病人都有來。

有時候看得比較快,後面病人只剩一、兩個病人的時候,我也會打電話給病人,問他有沒有要來?不然我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要是最後沒來,後面幾十分鐘都白等的。

撥了電話過去,接起來的不是病人,是他家人。

我說這裡是萬芳醫院風濕免疫科,病人今天會回診嗎?他家人說不知道,但會再幫我聯絡病人。我說好吧。

掛掉電話之後,護理師跟我說:「其實有規定只能打電話給病人,不能打電話給家人。」我問為什麼?護理師說:「因為之前有病人家屬投訴,醫院聯絡不到病人,就打給他家人。」

我說這是什麼鬼?

「病人資料就是留這支電話,我怎麼知道是病人的電話,還是家屬的電話?如果不能打,那應該是叫病人不要留吧?怎麼會是叫我們不能打?」

每次聽到這種謬論,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耶?那如果病人投訴你妝化得很醜,難道你就要卸掉重化嗎?

真的不是所有的投訴都有道理,也不是所有的意見都值得被討論。醫療不是服務業,所以我沒有要把病人的話當聖旨。非要訂出這種鬼規定給大家笑,來測試大家的智商是否在線,那我也要公平地宣導一下:

病人留聯絡人電話時,就要確定對方有意願接啦。然後這種鬼投訴,應該可以忽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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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9/2026

晚上有一個類風濕關節炎的病人回診,這是她第三次回診。今天她兒子特地陪她回診,西裝筆挺還穿著皮鞋,感覺是一下班就過來了。

在快八十歲的年紀才發病算晚,而且免疫的數值也很高,我原本擔心她要吃更重的藥才能控制病情。幸好上次開始用藥之後,症狀有明顯改善了,倒是個好消息。

我問病人說:「下次回診要晚上,還是下午?」她說下午。

她起身離開,兒子跟著出去關上了門。我跟護理師說:「三個月後回診,回診前抽血,約回下午的門診。」護理師問我:「為什麼是特別約回下午的門診?」

我說:「她年紀太大了,老人家都早睡不耐等,而且我剛才問她要下午,還是晚上?她說下午。應該是不想要給孩子添麻煩吧,媽媽不都是這樣嗎?」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樣說,護理師粲然一笑。我說怎樣,覺得我心機深沉嗎?每句話都在試探。

系統還在跑,我趁著空檔點開病歷,看一下過去的看診紀錄。

這幾年都沒有驗過血糖、血脂肪,免疫疾病也會加劇心血管事件的風險阿。疼痛已經解除,醫病關係也比較穩定了,有餘裕來處理三高了:「下次回診前,請她空腹抽血,順便驗一下血糖、血脂肪吧。」

我不是什麼好人,只是一個相信公平的人。願意為別人著想的人,也值得別人為她多著想一點。

晚上我在台南騎腳踏車,沿著忠義路騎到跟成功路交界等紅燈,一停下來,才發現胎壓不夠。旁邊有一家還亮著燈的腳踏車行,我問店裡的老伯,能不能幫忙灌點氣?他不知道是重聽還是誤會,居然發神經把我的腳踏車舉起來,扔到一輛白色轎車的車頂,我腳踏車的前輪直...
05/09/2026

晚上我在台南騎腳踏車,沿著忠義路騎到跟成功路交界等紅燈,一停下來,才發現胎壓不夠。

旁邊有一家還亮著燈的腳踏車行,我問店裡的老伯,能不能幫忙灌點氣?他不知道是重聽還是誤會,居然發神經把我的腳踏車舉起來,扔到一輛白色轎車的車頂,我腳踏車的前輪直接損毀變形,還把人家的車給砸凹了。

我氣炸了,質問他怎麼可以把我的腳踏車弄壞!這時牆上閃過紅色跟藍色的光線,我想到這附近應該有警車經過,就直接去大馬路上把巡邏的警車攔下來,請他們來主持公道。

警察看到我第一個表情竟然不是淡漠,而是露出笑容,說他認識我,還給我兩百塊讓我等一下坐計程車回去。我想說怎麼可能?到底是誰?為什麼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

但不管如何,他們如果真的認識我,應該會幫我主持公道吧。老伯看到警察來了,就找了一個貴婦出來處理。那貴婦不知是何來歷,身形圓潤,在黑夜中也畫了一臉大濃妝,浮誇矯情地說:「你的腳踏車很貴吧?想要多少錢賠償?」

我還在考慮,我腳踏車前輪都變形了,這樣應該連鋼圈都要換了。貴婦從長皮夾中抽出紫色的兩千元大鈔,跟我說:「是真鈔喔,我們拿紅外線照一下。」整個過程都很奇怪,兩千塊很少見吧,而且還自己說是真鈔,這樣不是更可疑嗎?

我算了算鈔票,總共是一萬六,已經超過我腳踏車的價錢了。警察問我願不願意和解?願意就在這邊簽字。我說好。

拿著一萬六,牽著我壞掉的腳踏車離開。心裡突然閃現一個念頭說:「你乾脆買輛新的,這輛就丟了。」我跟那個念頭說:「不要,我就是要這一台。」縱使一萬六已經可以買一輛全新的腳踏車,我也只想把壞掉的這一輛修好。

突然間,一個女生走過騎樓,看到我就說:「能給你一點錢嗎?」說完給了我幾百塊。我以為她是看到我腳踏車壞掉可憐我,追上去問她,為什麼要給我錢?她說,我在圖書館有看到你的書《走過世界的盡頭》。但妳怎麼認得出來是我?她笑一笑,沒有回答,就走了。

夢醒了。

驚訝的是,我居然記得這個夢境的所有細節。我甚至記得那八張兩千元,一攤成扇,在紅外線燈下數算的樣子。記得因為擔心拿到假錢,我還湊上去看,注意上面有沒有特別的防偽標記。

夢沒有邏輯,所以當時並不覺得用紅外線驗鈔有什麼問題。我甚至覺得在警察前面,應該不至於給我假鈔吧。

然而這畢竟是一個不安的夢:熟悉又陌生的故鄉,我賴以行動卻損毀的腳踏車,無法溝通而造成傷害的老伯,沒有來由卻對我友善的警察,一開口就直接願意賠錢的貴婦,還有剛好經過卻又剛好認識我的讀者。

夢境讓我得以窺見自己的潛意識。我很欣慰,在夢中當我得到一筆超越腳踏車原本價格的賠償金時,我沒有選擇放棄原來的腳踏車,再買一輛新的。因為那是一個人最底層的邏輯,如果你的心愛之物遭遇到毀損跟傷害,你會拋下舊有,還是珍惜舊有?

見微知著,很多時候不是我們看錯了人,是以前沒有看懂。識人之明,其實都在幽暗之中。

02/09/2026

上次說了欠錢不還的病人,平衡報導一下我喜歡的病人,剛好今天夜診就有三位。

A病人

她六個月回診一次的,這次特別跟我要了一條自費藥膏。離開診間之後,又回來找護理師,因為我藥膏開成三個月了,她只要一個月。我頷首認錯,的確是我的疏失。

在我改單的時候,病人進來說不好意思,給我添了麻煩,問我要不要喝咖啡?我說不要,她愣了一下。我看著她,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叉:「我什麼都不要。」然後我比了一個送客的手勢,她點了個頭,快速地離開了診間,在外面等單子。

我沒有表情,但她知道我沒有惡意,只是講話快又直接。非常好,她尊重邊界,也尊重我的意願,是聰明的病人。

B病人

他本來不在今晚的看診名單中,我已經額滿止掛了,結果看到一半多了一個號碼,他掛到最後一號。

我想起來前不久才看過他,三個月還沒到為什麼又來看診?應該是用加掛單提前回診的,對,所以他才會是最後一號。

所以B病人一進診間,我就問他說:「為什麼要提早回診?」他說三天前感冒,結果皮膚非常癢。我說:「感冒沒有皮膚癢的,我覺得是新冠,你有測新冠嗎?」他說沒有,我說回去可以測一下。

「我開兩周感冒藥給你,你自己斟酌,抗生素是有黃痰黃鼻涕才吃,要吃就至少吃一周,其他症狀藥隨意,好了就不用吃,血單跟原本回診單都有了,再給你一張加掛單,如果沒好才回來,有好就照原本時間回診。」

說完,送客。

C病人

病人雖然不少,但因為看得快,中間有一段沒有病人的時間。我就叫護理師直接把號碼按到底,看誰先到,先到者得。

門外突然響起「報到成功」的話音,C病人來了。

護理師正要跟我說是誰報到,我沒有看到任何顯示,就跟護理師同時說出了那個病人的名字。講完之後,我自己都嚇到:「幹,我真的通靈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訣竅,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回診。我看他的這三年來,他從來沒有一次錯過約診,也從來不會跟我改時間,或者臨時跑來加掛。我跟他都是屬於信守承諾,言出必行的人。

他工作忙,又要陪孩子,通常都是在家吃完晚飯才會過來,所以大概來的時候都是八點之後。所以雖然當時還有七、八個病人沒有看,但如果有人報到了,只能猜一個人報到的話,我覺得是他。也多虧是他,才能記住我複雜的用藥方法。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種安慰。

我雖然脾氣暴躁、個性古怪,但我也是有合適的病人的。我跟這些病人合作愉快,溝通順利,就像是潺潺流水順過林間。就事論事,就病情論病情,沒有崎嶇坎坷的心路歷程,沒有千絲萬縷的煩惱糾結。

限號限複診的好處就是,我對這些病人太熟了,我知道關於他的一切,他有幾個小孩,住在哪裡,做什麼工作,平常有沒有運動,回家要不要爬樓梯,有什麼特殊的飲食習慣。最近有沒有出差,日夜顛倒,太陽過曬。

錯的事情做一百次也不會變成對的。所以一開始就要對,然後慢慢地去拓展你對這個人、對這個病的了解。就像是藤蔓生長,經年累月地,不斷地往牆壁裡扎根。

所以我們對於病情的掌握,能夠越來越精準。就像是不斷拉滿弓,射出箭,一次一次地校準我的錯誤,然後更趨於正確。如果僥倖命中紅心,我想那不只是因為我判讀了病,我也判讀了人。

有網友留言問我,如果病人不說感謝,醫生怎麼知道病人感謝?對我來說,我本來就有判讀人心的能力,還需要說嗎?而且我對我的病人太熟了,從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們雖無私交,亦無血緣,卻有意念相通的心領神會。這大概是醫療工作中,我僅剩的唯一趣味。

01/09/2026

六年多前有一個病人來我夜診,他是個計程車司機,痛風發作,走路困難。

他說他沒有健保卡,我說可以看,但要先自費看診,之後三天內補卡才能退費,不然就不能退錢,真的變成自費看了。

他說那自費沒關係。

他臉上寫滿心虛,我覺得他在鬼扯,問他說你確定嗎?風濕免疫科的抽血很貴,你要確定可以補卡喔,不然會很貴。抽血檢查就會破千甚至破萬,加上藥物更貴。

他說那還是不要抽血好了,只拿一點藥就好。我說:「好,那就只開藥。」開完藥、做完衛教之後,他問我這樣多少錢?我看了一下系統,大概五百多。

他又猶豫了,問說能不能拿少一點藥,可以再便宜一點。我說沒辦法了,就算不抽血,只開三天的藥,自費也要四百多。

因為一直在那邊算錢,讓我覺得自己很白癡,實在受不了。我跟他說,還是我先借你錢,你下次回診再還我,然後你至少抽血把尿酸值驗了,不然沒有人知道你現在尿酸多高。他說好。

他離開之後,護理師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麼絕種的生物。她說我人很好,居然借病患錢看病。我說沒辦法阿,他就沒錢阿。

其實我當下是猶豫的,因為不想要模糊醫生跟病人的邊界,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是原則的問題。而且我內心大概還期待著,他如果有一點點愧疚之心,至少會因為會還我錢而來回診吧。

但我終究還是被背叛了。

而且是雙重背叛:他沒有還我錢,也沒有再回診。從那之後,我就不再借病人錢了。

我不是生氣那五百塊,而是生氣他的背叛,他說過要還我錢的。而且他答應我說要回診的,結果他沒有還錢,也沒有回診。

人的熱情跟真心都有限,人到了這種年紀,初心早已所剩無幾。都過了大半輩子的人,還在那邊嚷嚷著要初心,是什麼幼稚園畢業典禮嗎?

我不在乎。我的真心跟善良只留給值得的人。

28/08/2026

最近一則「在急診室待床十二天,等不到病床的長者過世」的新聞引起關注。不知道大家有什麼看法?

且不論 AI 未來如果真的取代醫師,你願不願意找 AI 看病?眼前已經是沒床沒醫護了。再過十年,未來更少子化、高齡化的社會,我覺得很多事情會崩潰得比我們想像得更快。

當政府帶頭發生育津貼,所有人都為你生育喝采的時候,反而更讓人起疑:「如果真的這麼好的話,難道我不知道要生嗎?」怎麼聽起來反而像是一種你敢你先生的邀請。

而我們活在一個連善意都要別人施捨的年代。過馬路要小心,避免交通違規的人撞到你。出門要小心,免得奇怪的人來糾纏你。吃東西要小心,免得吃到不健康的添加物。

世界以我們看不見的速度飛快地前進,我們看似擁有越多,卻也失去越多。

中年以後,不再像年少時那樣想要改變世界,連跟世界溝通的力氣都所剩無幾。知道很多事情就是會崩壞,會毀棄。未來不見得有比過去更好的日子,時代有它自己的齒輪,每個人也有他自己的命運。

如果天氣太熱,我就躲在家裡吹冷氣。如果站不穩,那就練好核心。如果交通堵塞,那就找份離家近的工作。如果你不喜歡某人某事某地,那就離開去做你自己。當你有選擇的時候,你都可以選擇不生氣。

可是沒有選擇的人呢?

我覺得就課題分離,沒有選擇的人才應該生氣。如果沒有選擇的人不生氣,那我也不生氣。

這禮拜有被病人投訴,也有病人送我一隻小豬。五味雜陳,好像他們看的不是同一個醫生。跟他說希望是最後一次,不要再送了。今天還有病人從淡水跑來想要加掛,她都是當天抽血、當天看診。我搞錯了,只給她一張加掛單,沒幫她開到抽血單跟藥。真是抱歉啊,看診看...
26/08/2026

這禮拜有被病人投訴,也有病人送我一隻小豬。五味雜陳,好像他們看的不是同一個醫生。

跟他說希望是最後一次,不要再送了。

今天還有病人從淡水跑來想要加掛,她都是當天抽血、當天看診。我搞錯了,只給她一張加掛單,沒幫她開到抽血單跟藥。

真是抱歉啊,看診看到神經錯亂了,下次補給妳兩張加掛單。

24/08/2026

護理師說,有一個紅斑性狼瘡的病人問能不能加掛?我說,所以她今天晚上沒有掛到號?

「對,而且她說她沒有帶健保卡。」
「那總有身分證字號吧?」

點開資料一查,在我這裡看了兩年,後來就消失了,最近這三年都沒有再回來看過。

我說這不算我病人了吧,而且她今天也沒有掛到號,我今天病人很多,晚飯都沒吃,十點前要下診,我沒辦法再讓她加掛。給她一張加掛單,叫她改天再來,這已經仁至義盡了。

護理師拿了一張加掛單,出去跟病人解釋。結果又進來跟我說,病人想要跟你說話。我整個火都上來:「這就是她自己不回來看阿,有什麼好說的?她要進來就讓她進來,我看她要講什麼?」

病人進來,我斜眼瞪她。一個語氣怯懦的中年女性,也不敢坐下來。我開門見山說,妳不是三年沒有回診了嗎?要講什麼?

她大概沒料到我是這樣說話,完全沒有回應我的問題,只說她今天身體很不舒服。我說我沒辦法讓妳加掛,我今天病人真的很多,我剛才請護理師跟妳說了不是嗎?妳是不相信護理師,還是不相信我?

她說她真的很不舒服,我說那妳過去三年都沒吃藥嗎?她說她在別的醫院看,離公司比較近。

我問哪間醫院?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我更火大了,擺明心裡有鬼,我繼續問:「哪個醫院?」她說臺大醫院。很好啊,臺大醫院這麼好的醫院,妳看哪一位醫師?她又不敢講。「到底哪一位醫師看的?」她說某某教授,我說:「很好,那位教授也是我的老師,我覺得妳就在臺大看就好了。」

「可是我就現在身體不舒服。」我說我沒有辦法,妳沒有掛到今天的號,我沒有辦法看妳,我已經破例讓妳插隊進來問問題了,我也確認過妳的生命跡象正常,可以對話,可以正常走路,我覺得妳要回臺大醫院看妳原本的醫師,妳過去三年看的醫師。如果妳真的不舒服可以去急診。

她委屈地說,她去過急診了,但是急診的人罵她說她的病應該在門診看。我說急診的人沒有講錯啊,妳的病的確是應該在門診看,但去急診還是妳的權益阿,妳不舒服妳可以去急診阿。她又在那邊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我說急診的人是輪班的,罵妳的人現在不見得有上班,就算上班妳去也不見得遇得到他。而且妳跟急診之間有什麼糾葛,是妳跟急診的事情,不關我的事。

我推薦妳:一、現在人不舒服的話可以去急診,我這邊沒辦法看。二、妳要是覺得萬芳的急診不好,妳就去臺大的急診看。三、妳回去找這三年看的風濕免疫科醫生看,妳這三年病歷都在臺大,那邊病歷資料比較清楚。

我說我不會看妳的,妳三年前就決定了。妳決定了就好,臺大那位醫師是我的老師,我不會搶我老師的病人的,妳就好好在臺大看就好了。如果不舒服妳現在就先去急診,我要先看我有預約的病人了。

病人聽見我這樣決絕,沒有再糾纏,轉頭走了。

我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妳要是不舒服就去急診,妳若想調藥就回妳固定看診的醫師看。已經給妳機會了,問妳為什麼從臺大又要再換回來,妳也不說,我最討厭這種虛假的人了。如果連病情都不能坦誠的話,我不知道我能看什麼。

我問護理師,妳後來沒有給她加掛單吧?護理師說沒有。我說很好,下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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